供给、需求与市场均衡

看不见的手(invisible hand)

没有谁负责喂饱一座城市,可每天清晨,面包照样烤好,牛奶照样送到,货架照样摆满。昨晚没有哪个中央计划者打电话给面包师,吩咐这一带究竟要做多少个面包。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看不见的手」,是亚当·斯密给这桩日常奇迹起的名字:一张由陌生人织成的大网,每个人都只追逐自己的好处,最终却在无意间服务了所有其他人。面包师烤面包,不是出于对你的爱,而是为了谋生——也正因为他想要你的钱,他就必须生产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以你愿意付的价格。

在背后引导的机制,是价格(见「价格机制」)。当某样东西稀缺或抢手,它的价格上涨,这既是信号、又是激励:它告诉生产者「多做点,这里有钱赚」,又告诉买家「悠着点,别人也要」。当某样东西过剩或没人爱,价格下跌,资源便流向更好的用途。没有谁下达这些命令;它们从千百万自利的选择在市场中相互碰撞里浮现出来。斯密那句令人震动的话是:一个人「本想的只是自己的所得,而他在此,如同在许多其他情形里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去促成一个本不在他意图之内的目的」——也就是整个社会的好处。

务必诚实地说清它的边界,因为这句话常被引用得仿佛市场就是魔法。斯密本人在他那部巨著里只用过这个词一次,而且层层设限。看不见的手只有在真实条件下才管用——众多相互竞争的买卖双方、诚实的信息,以及能反映真实成本的价格。一旦这些崩坏,这只手就会失手:污染(污染者不付的成本)、扼住供给的垄断、人人抄人人的恐慌。这些「市场失灵」,正是经济学家也要研究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何时、如何能帮上忙的原因。看不见的手,是关于「没有协调者也能协调」的深刻洞见,而不是「无人引导的市场总能把事办对」的承诺。

当通勤者突然都想喝燕麦奶,没有哪个机构下令奶厂转产;燕麦奶价格的上涨让它有利可图,于是农民多种燕麦、工厂改装设备——这场转变无人掌舵,却自行发生。

在市场条件成立时,自利加上价格,便把陌生人协调到「被需要的东西」上去。

一个常见的迷思,是以为斯密把「看不见的手」当成他经济学的核心。在《国富论》(1776)里,他只用过这一确切措辞一次,更早在另一部著作里用过一次;如今「市场会自我调节」的读法,是后来的经济学家堆叠出来的,有时早已超出了那位严厉抨击商人与垄断的斯密真正主张的范围。

又称
the invisible hand无形之手無形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