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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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重脑损伤之后,家属常面对一个没有简单是非答案、令人煎熬的问题:里面还有人吗?这个人活着、在呼吸,也许睁着眼,但他究竟体验到多少(如果有的话)?意识不是一个只有开或关的单一开关;它有两个相互独立的部分:觉醒(睁眼、有睡眠觉醒周期)和觉知(真正体验到自己和世界)。严重损伤会把这两者拆开,由此产生的状态就称为意识障碍。
意识障碍构成一个谱系。在昏迷中,人既无觉醒也无觉知——闭着眼,没有睡眠觉醒周期,没有反应,通常持续至多数周,然后演变为另一种状态或死亡。在植物状态(现常称为无反应觉醒综合征)中,觉醒恢复了(睁眼、有睡眠觉醒周期),但没有任何觉知的迹象——会出现反射性动作甚至做鬼脸,却没有任何有目的的行为。在最小意识状态中,有明确但波动且不一致的觉知迹象——有时能遵从一个简单指令、用眼睛追踪一个人、伸手去够某个物体——这些迹象时有时无。脱离这一状态以可靠的沟通或对物品的功能性使用为标志。这些区分要小心地、反复地、跨越时间地去判定,因为觉知可能很微妙、很容易被忽略。
判断对状态极其重要,而误诊是一个真实且有充分记录的问题——被贴上植物状态标签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在被仔细、反复检查后其实显示出最小意识的迹象。这一差别重塑了一切:预后、康复的强度、家属如何互动,以及关于是否继续照护的深刻伦理决定。两点诚实的提醒:单次床边查看并不可靠——波动意味着必须用结构化工具在多次检查中去寻找觉知;而旧时笼统的术语持续性植物状态过于轻易地暗示了永久性,现代实践更倾向于说明病因和受伤后的时间,因为有些人——尤其在创伤之后——会持续地晚期恢复。
一名重度TBI两个月后的男子睁着眼躺着,在睡眠与清醒间循环,却目光空洞、从无反应——这是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的表现。数周后,一位治疗师注意到他偶尔会把眼睛转向她的声音,有一次还按指令握了她的手——这些迹象在多次检查中反复出现时,标志着他转入最小意识状态,并促成一份更有希望、更积极的康复计划。
植物状态是觉醒但无觉知;最小意识状态是有不一致但真实的觉知迹象。
把最小意识的患者误诊为植物状态很常见,且后果严重。觉知会波动、容易被忽略,所以必须用结构化量表反复评估,而不能凭一眼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