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利率下限（zero lower bound）

當經濟低迷時，央行的看家藥方是降息，以鼓勵借貸和支出。但它能降到多低是有底的。為什麼？因為現金存在。如果銀行試圖對你的存款收取很深的負利率，你大可把錢取出來、持有紙幣，因為現金的利息是零。於是零成了利率的一個天然地板——零利率下限。一旦政策利率接近零，央行的主要工具就卡住了，它無法簡單地靠降息走出衰退。

更準確地說，經濟學家如今談的是「有效下限」，它可能略低於零，因為持有大量實物現金有保管和安保成本。少數央行（在歐洲和日本）確實把政策利率推到了溫和的負值——比如負0.5%——以推動銀行去放貸、而非囤積準備金。但負得太多，人們就會逃向現金，所以即便這個下限不是恰好為零，它也真實存在。更深的問題是：對經濟真正起作用的是真實利率（名義利率減去預期通膨）；當通膨很低或為負時，央行能給出的最低真實利率，可能仍然高得無法重振需求。

零利率下限是現代總體經濟學的核心困境之一。在日本於1990年代撞上它、以及多數富國央行在2008年後猛然撞上它之前，它大體上只是理論。常規槓桿既已卡住，央行便轉向非常規工具：量化寬鬆、前瞻指引和溫和的負利率。這個下限也正是一些經濟學家主張更高通膨目標的原因——4%的目標比2%的目標，在觸及零之前留出更多降息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