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寬鬆(quantitative ea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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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平常的工具是短期利率。但當這個利率已經降到零、經濟卻仍需更多幫助時,會怎樣?央行無法再大幅降到零以下。於是央行伸手去拿另一種工具:與其壓低貨幣的價格,不如注入大量貨幣——用憑空創造的新錢,大舉買入較長期的資產(政府債券,有時還有其他證券)。這就是量化寬鬆,簡稱QE:當利率這根槓桿卡住時,轉而作用於貨幣的「數量」來「放鬆」政策。
它大致是這樣運作的。央行創造新準備金,用它從投資者手中買入比如長期政府債券。這抬高債券價格、壓低其收益率,而收益率正是央行用短期利率無法直接觸及的長期利率。更低的長期利率使房貸和企業借款變便宜,並把投資者推向股票、公司債等更高風險的資產(「投資組合再平衡」效應),從而廣泛地放鬆金融環境。QE還傳遞出央行打算長時間維持寬鬆的信號。要注意QE「不是」什麼:央行在市場上買的是既有的債券;它並不向公民發錢,也不直接為新的政府支出融資。
QE在2008年危機後被大規模使用,2020年疫情期間再度出動,把央行資產負債表膨脹到數萬億。經濟學家大體認為它幫助壓低了長期利率、支撐了經濟,但其效果有爭議、也難以乾淨地測量。批評者警告它可能抬高資產價格(讓持有這些資產的富人受益)、扭曲市場,且難以收回。「量化緊縮」是其逆操作——讓債券到期或將其賣出,以縮小資產負債表。一個頑固的誤解是QE不過是「印鈔導致通膨」;在2010年代它大體上並未如此,因為新增準備金大多滯留在銀行裡,而非去追逐商品。
2008年之後,美聯儲買入了數萬億美元的國債和抵押債券,把資產負債表從不到1萬億膨脹到超過4萬億美元,在政策利率已被釘在接近零的情況下壓低了長期利率。
當利率觸零,QE改為作用於貨幣的數量。
QE 不等於「直升機撒錢」或為公眾印現金:央行用新準備金與投資者手中既有的債券作交換。它是否引發通膨,取決於那些錢是否真的被貸出和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