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

設想央行往經濟裡注入貨幣、降息、做盡它平常用來點燃支出的一切——結果什麼都沒發生。人們和銀行只是把多出來的錢攥在手裡，既不放貸也不花。貨幣的引擎在轟鳴，車輪卻紋絲不動。這種令人沮喪的處境就是流動性陷阱：增加貨幣或降息卻無法刺激經濟的狀態，因為利率已經低到，除了持有現金別無任何動力。

這個概念出自約翰·梅納德·凱恩斯。當利率接近零時，貨幣和債券幾乎等價——兩者都幾乎不付利息——於是人們樂於持有貨幣，而非花掉或投資它。再注入更多貨幣，他們只是囤著；多出的流動性被「困住」了。用現代說法，流動性陷阱與零利率下限緊密相連：一旦政策利率觸零，再降已不可能，即便巨量注入準備金，也可能只是堆積在銀行裡，並未流入貸款、支出和物價。悲觀會讓情況更糟：如果家庭和企業預期前景不妙，那麼無論錢多便宜，他們都會儲蓄而非花費。

流動性陷阱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破壞了央行通常的套路。它是非常規貨幣政策（QE、前瞻指引）的教科書式案例，更重要的是，也是財政政策的案例——許多經濟學家主張，當貨幣政策陷入困境時，政府支出格外有效，因為它直接注入需求，而非依賴人們去借錢。1990年代之後的日本，以及2008年之後的許多經濟體，看上去都像現實中的流動性陷阱。這個概念有爭議——一些經濟學家質疑真正的陷阱有多常見——但其背後的擔憂，即利率接近零時貨幣政策可能失去牽引力，是被廣泛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