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利（self-interest）

麵包師為什麼凌晨四點起來給你烤麵包？多半不是出於對陌生人的愛——而是因為賣麵包能養家糊口。現代經濟學的奠基人亞當·斯密有句名言：我們能指望吃上晚餐，並不是出於屠夫、釀酒師或麵包師的仁慈，而是出於他們對自身利益的關切。「人們一般會為推進自己的目標而行動」這個樸素的觀察，正是經濟學家所說的自利，它處在「市場如何被解釋」的核心。

自利，是人們傾向於追求他們眼中對自己有利之物的傾向——收入、舒適、安全、地位，或任何他們看重的東西。它和貪婪或自私並不是一回事：一個人的自利可以包括家人、社區、甚至陌生人的福祉，因為關心他人本就是他想要的一部分。被斯密的「看不見的手」所捕捉到的那個驚人的經濟學洞見是：在一個運轉良好的市場裡，追求自身利益的個人，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也服務了他人——麵包師餵飽了全鎮，並非出於本意，而是因為追逐利潤這件事本身，要求他取悅顧客。

自利是一台強大的引擎，但經濟學家對它的局限很誠實。只有在合適的條件下——真正的競爭、像樣的信息、能反映真實成本的價格——它才會帶來好結果。一旦這些條件失靈，自利也能釀成危害：把污染傾倒給鄰居、靠壟斷坑人、金融上的魯莽。所以教訓不是「貪婪是好的」，而是更微妙的東西：用好的規則和競爭來駕馭自利，它能服務公共利益；放任它不受約束，它也能把公共利益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