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後失憶
/ PTA, say pee-tee-ay /
在嚴重的頭部受傷之後,常會出現一段奇怪的、當事人永遠不會記得的過渡時期。他們也許醒著,睜著眼,甚至在說話和活動,卻無法形成任何持久的新記憶。問他們同一個問題——你在哪裡、今天幾號——他們連一會兒都記不住答案;十分鐘後又忘了。家屬對此感到困惑而驚恐:他昨天還在和我說話,可他對此毫無記憶。這段空白、如霧般的時期,就是創傷後失憶。
創傷後失憶(post-traumatic amnesia, PTA)是腦損傷之後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當事人無法形成連續的、新的日常記憶。其決定性特徵不是失去意識——當事人可以相當活躍——而是持續記憶的存儲失敗,常伴隨定向力障礙、混亂,有時還有躁動。PTA被認為不是在當事人初次醒來時結束,而是在他們變得持續有定向力、能可靠地存儲新記憶的那一天結束——也就是生活那卷連續的錄像帶重新開始錄製的時刻。臨床上用簡單的、反覆進行的定向力和回憶測試(如GOAT或O-Log)來測量它的長度,因為PTA的持續時間是最有用的早期預測指標之一,能預測損傷究竟有多嚴重、恢復可能有多好:非常粗略地說,PTA短於一天提示輕度損傷,數天到一週為中度,長於一兩週為重度。
PTA在復健中極為重要,因為它改變了照護方式。仍處於PTA中的人無法學習或保留新技能,所以高要求的治療和複雜的教學大多是徒勞——優先做的反而是營造平靜、一致、低刺激的環境,進行定向、保障安全、預防躁動,把強化的再訓練推遲到PTA消退之後。它也重置了期望:家屬可以安心,PTA中的混亂是預料之中的,通常是暫時的,對早期那些日子毫無記憶是正常的,並不表示當事人當時在受苦。常見的誤解是:一個醒著、能聊天的人就算康復了——在PTA中,他們可能看起來已經康復,而記憶的錄像帶其實還處於關閉狀態。
護士每天早上問一位頭部受傷的男子他的名字、日期和所在地點。一週裡他能說出名字,卻每次重新編造日期和地點,幾分鐘內就忘了這段對話。到第九天,他三個問題都答對了,第二天早上還記得前一天的閒聊。這就是他創傷後失憶的結束,標誌著大約九天的PTA——一個中到重度的損傷。
PTA在連續記憶和定向力恢復時結束,而不是在眼睛初次睜開時。
一個醒著、能說話的人可能仍深陷PTA,什麼都記不住。不要把流利的閒聊誤當作康復,也不要在PTA消退之前開始強化的、依賴學習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