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證經濟學與規範經濟學（positive versus normative economics）

看兩句關於某項稅的話：「這項稅大約會讓油價上漲百分之五」和「這項稅對窮人家庭不公平」。第一句原則上可以拿證據來核對——它要麼大致正確，要麼錯了。第二句表達的是一種價值、一種關於「應當如何」的判斷，光靠數據永遠無法證明。經濟學小心地把這兩類陳述分開，把前一種叫實證，把後一種叫規範。

實證經濟學，關乎「是什麼」——是關於經濟實際如何運作的描述性、事實性論斷，可以拿數據來檢驗、判定真偽（例如，「把最低工資提高百分之十，會使青少年就業減少百分之X」）。規範經濟學，關乎「應當是什麼」——是建立在倫理與優先次序、而不只是事實之上的處方與價值判斷（例如，「政府應當提高最低工資」）。線索常常是「應當」或「應該」這個詞：它標誌著你已經從事實跨進了價值。

這一區分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誠實的辯論要求你知道：自己爭的是事實，還是價值。兩個人可以在實證經濟學上完全一致——比如都同意某政策會拉動增長卻擴大不平等——卻仍在「這筆交換值不值得做」這個規範問題上意見相左。經濟學家本應在實證部分當專家、在規範部分當普通公民，儘管實際上，他們的價值觀往往會給「問哪些問題、信哪些證據」染上色彩。把「是」和「應當」分開，是一種自律，而不是一種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