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古典經濟學(neoclassical economics)
古典經濟學有一道破解不了的難題:水是生命所必需的,卻幾乎免費;鑽石對生存毫無用處,卻貴得離譜,這是為什麼?19世紀70年代,新一代經濟學家用一個優雅的想法解開了它——價值不取決於總的有用性,而取決於邊際上多一單位的有用性。水很充裕,所以下一杯添不了多少價值;鑽石稀缺,所以下一顆彌足珍貴。這場「邊際革命」把整個學科重塑為我們今天所稱的新古典經濟學,也是如今多數教科書所講授的框架。
新古典經濟學從19世紀70年代興起、至今仍占主導,它立足於少數幾個假設。人是理性的,會努力最大化自己的效用(滿足感);企業努力最大化利潤;兩者都在邊際上對激勵作出反應(權衡多一單位的成本與收益)。價格由供給與需求相遇之處決定,市場傾向於趨向一個均衡,在理想條件下,這個均衡能高效地使用資源。學派用這些零件,搭建出關於消費者、企業、市場、乃至整個經濟體的精確的、常常是數學化的模型。它用邊際效用取代了勞動價值論,把經濟學變成對「自利的優化者在稀缺之下如何選擇」的研究。
新古典經濟學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是這門職業的通用語言——大多數現代微觀經濟學、以及很大一部分宏觀經濟學,說的都是它的方言,而它的工具確實照亮了價格、市場和激勵的行為方式。但它的假設也是它最大的靶子。真實的人並非完全理性、也並非信息充分(行為經濟學正是為挑戰這一點而生);市場並不總是高效(市場失靈、壟斷和危機都真實存在);而優雅的數學,可能對一個混亂的人類世界,給人一種虛假的精確感。今天大多數經濟學家把新古典工具當作一個強大的默認選項來用,同時明白它是一種理想化,而非對人人實際行為的逐字描述。
新古典經濟學解開了鑽石-水悖論:水的總價值巨大,但因其充裕,下一杯幾乎一文不值,所以價格低;鑽石稀缺,所以下一顆很貴。價值存在於邊際之上。
價值存在於邊際,而非總的有用性。
它的假設——完全理性、信息充分、市場高效——是理想化,而非字面事實。行為經濟學,以及市場失靈和危機的現實,都是直接的挑戰,所以那些數學可能對一個混亂的世界暗示出虛假的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