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小曲面(minimal surface)
把彎曲的金屬線圈浸入肥皂水再拉出來:張在線圈上的薄膜就是一個極小曲面。表面張力把膜拉緊,它安頓成在所有具有同一邊界的曲面中面積最小的形狀。變分問題是:給定一條固定的邊界曲線(金屬線),張在其上的哪個曲面面積最小?肥皂膜從物理上解它,變分法在紙上解它。
面積本身就是一個泛函。對於寫成區域上高度 z = u(x, y) 的曲面,面積是 sqrt(1 + u_x^2 + u_y^2) dx dy 的二重積分,其中 u_x、u_y 是偏導數。在邊界保持固定下使它最小,給出一個歐拉-拉格朗日方程——現在是一個偏微分方程,即極小曲面方程——其幾何含義令人印象深刻:極小曲面處處平均曲率為零。在每一點,曲面在一個方向上向上彎曲的量,恰好等於它在垂直方向上向下彎曲的量,於是兩個曲率相互抵消。這就是肥皂膜呈鞍形、絕不像氣球那樣鼓起的原因(氣球內部有壓強,平均曲率非零)。
最簡單的非平凡例子是懸鏈面(catenoid),即把懸鏈線旋轉所得的旋轉曲面;它是張在兩個同軸圓環上的極小曲面,也是肥皂膜在兩個圓形線箍之間所取的形狀。極小曲面在建築(張拉織物屋頂用最小面積的膜)、材料科學(界面與泡沫)以及純幾何(極小曲面研究、普拉托問題,是一個深刻且至今活躍的領域)中都很重要。一個誠實的提醒:平均曲率為零是駐定條件,故極小曲面是面積的臨界點;當邊界框太寬時,張在其上的膜可能變得不穩定,不再是真正的面積最小者,儘管它仍滿足那個方程。
兩個平行圓環之間的肥皂膜形成懸鏈面,即把 y = a cosh(x/a) 繞軸旋轉所得的曲面。若把圓環拉得太開,懸鏈面會收頸並斷裂,留下兩個平盤——膜再也撐不起一個連通的極小曲面。
懸鏈面是兩環之間的極小曲面;拉得太開它就會收頸斷開。
「極小」並不意味著小或處處最小;它指平均曲率為零,即面積的駐定條件。一個曲面可以滿足極小曲面方程,卻因不穩定而不是全局面積最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