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週期
如果你把一個經濟體幾十年來的總產出畫在圖上,那條線總體會隨時間上升——經濟往往會增長。但它不會平滑地上升。它會爬升、停滯、下跌,然後再爬升,就像走在漫長上坡路上的徒步者,時快時慢。這些圍繞著長期上行軌跡反覆出現的起起伏伏,就是經濟週期:經濟在好時光與壞時光之間來回交替的習性。
經濟學家把週期描述為四個階段。在擴張期,產出、就業和收入增長,樂觀情緒蔓延。最終活動達到頂峰——最高點,此時經濟運轉過熱,可能已經繃得太緊。接著是收縮期或衰退期,產出下降,企業收縮,失業上升,直到經濟觸及谷底——最低點。從這裡復甦開始,並孕育出新一輪擴張,週期重新開始。這些階段是真實的,但並不規則:每一輪週期的長度和深度都不同,沒有一隻固定的時鐘告訴你下一次轉折何時到來。
關鍵的洞見在於:週期講的是短期圍繞長期趨勢的擺動,而不是經濟到底增不增長。幾十年來,趨勢之所以向上,是因為技術更好、勞動者更多、資本更多;而週期則是這條上升曲線之上的晃動。理解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每個階段需要操心的事不同——接近頂峰時擔心過熱與通貨膨脹,接近谷底時擔心失業與需求疲軟——也因為宏觀經濟政策很大程度上正是在努力讓這種晃動變得更小。一個常見的錯誤是期望週期像四季一樣規律、可預測;實際上它的時機連專家都常常猜錯。
想像一家汽車經銷商十年間的經歷:好年景裡銷售火爆、加班不斷(擴張),最瘋狂、歷史最佳的一個季度(頂峰),經濟轉向時銷量驟降、開始裁員(衰退),最冷清的一個月(谷底),然後顧客慢慢回流(復甦)。同樣的節奏同時在成千上萬家企業身上上演——那種總體的節奏就是經濟週期。
四個階段——擴張、頂峰、收縮、谷底——圍繞著上升的長期趨勢不斷重複。
儘管叫「週期」,經濟週期並不像鐘擺那樣規律;它們的長度和嚴重程度差別很大,轉折點也很難提前判斷。「週期」一詞描述的是反覆出現的模式,而不是固定的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