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市场中的补贴(subsidy in a single market)
补贴是税的镜像:政府不再对每一笔成交的单位收钱,而是为每一单位付钱。其目的,通常是让某样东西比市场自行所能达到的更便宜、或更充裕——以鼓励社会想要更多的东西,如可再生能源、疫苗、公共交通、主粮或教育。如果说税是政府在买卖双方之间楔进的一根钉子、以抑制交易,那么补贴就是把他们拉到一起、以鼓励交易的一根楔子。
跟着钱走。卖家每卖出一块太阳能板,就给他1块钱。这就像他们的成本下降了,于是在任何价格下他们都愿意多供——供给曲线实际上按补贴额向下移。新的均衡,是买家面对更低的价格、卖出更多的板子。但这里有着与税负归宿对称的一面:好处在买卖双方之间分摊,而分摊比例由相对弹性决定,而非由「法律上谁把支票收进口袋」决定。买家或许看到价格降了60分,卖家则留下那1块里的40分——而如果补贴在法律上改为付给买家,结果也完全一样。较缺乏弹性的那一方,攫取更大的那份好处。
补贴在真实经济里无处不在,而且可以是确有道理的——尤其是用来纠正一桩市场失灵,比如奖励那些有正面外溢的活动(一个接种了疫苗的人保护着他人;清洁能源惠及所有人)。但诚实要求我们点出代价。总得有人来为补贴埋单:纳税人。补贴可能撑住低效的生产者、被关系硬的行业俘获、扭曲选择,并在人们一旦依赖上它之后几乎无法撤除(燃油补贴在这方面臭名昭著)。而且,由于它推动市场成交得比「无外力时的均衡」更多,对一件普通商品的补贴,其实会制造出它自己的无谓损失——纳税人付出的成本,超过了买卖双方合起来的所得。一项补贴是否成立,取决于它所买来的好处,能否压过那张账单。
政府按蒲式耳给小麦农民发补贴。小麦对买家变便宜了、农民也卖得更多——但买单的是纳税人,而好处有多少落到吃的人、有多少落到农民身上,取决于弹性,而非取决于「谁收到支票」。
像一笔反向的税:它压低价格、抬高数量,而分摊比例由弹性决定。
补贴不是免费的钱——是纳税人在出资,而对一件普通商品,它会因把交易推过了有效率的水平而制造出它自己的无谓损失。一项补贴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是纠正市场失灵(正外部性),在那里社会收益可以盖过这一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