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优势与后行者优势

在任何玩家轮流出手的较量里，一个自然的问题是：先动划算，还是等着观望划算？有时抢先一步会赢：第一家进入新市场的公司抢到顾客、锁定供应商，并在别人到来之前确立标准。另一些时候耐心会赢：后动者看着先行者犯下代价高昂的错误，从中汲取教训，带着更好、更便宜的产品登场。先行者优势是率先行动带来的好处；后行者（或后发）优势则是让别人先动、然后再做回应所带来的好处。

博弈论把这看作一个序贯博弈，并用逆向归纳来看清究竟谁能从出手顺序中获益。先动之所以可能有价值，恰恰因为它是一种承诺：通过率先且不可逆地行动，你改变了后动玩家最佳反应的内容——比如建起多到让对手认定进入不值的厂房产能。但先动也会泄露信息，并承担开拓的成本。相比之下，后动者得以对一个已经做出并锁定的走法选择最佳反应；在两家竞争公司的经典斯塔克尔伯格（Stackelberg）模型中，先动是一种优势，而在另一些情形里（技术飞速变化、需求不确定），等待以汲取信息则更值得。

哪一种优势占上风，取决于具体情形：当存在强烈的锁定效应、学习曲线、网络效应，或有机会做出可信承诺时，先行者胜出；当模仿成本低廉、先行者背负沉重研发成本，或早期版本容易被改进时，后行者胜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流行的口号只说对了一半——许多著名公司并非第一个进入其市场，而是第二、第三个，靠着从先行者身上汲取教训而取胜。出手的顺序本身就是一个策略变量，而非一条关于谁会赢的固定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