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燥（drying）

你剛成形一件濕的坯——拉好的濕陶坯、注漿的泥料、或壓成的濕餅。它軟、含水而重，若此刻進窯就會炸開。乾燥就是把那些液體弄出來——但它絕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的一步。成品陶瓷上出現的裂縫，有驚人的一部分其實是在這裡、在窯火點燃之前就悄悄埋下的。乾燥就是把成形用的液體（通常是水）從生坯中移除，而且要用不把坯體撕裂的方式做到。

乾燥不是一段平順的過程，而是接連兩個截然不同的階段。第一段是恆速乾燥期：整個表面保持濕潤，水像從一盆開放水面一樣快速蒸發，顆粒之間的水離開時顆粒彼此滑近——於是坯體收縮。第二段是降速乾燥期：顆粒已互相接觸、無法再靠近，水面（彎液面）退入孔隙深處，蒸發愈來愈慢，收縮也停止。轉換點就發生在臨界含水量。幾乎所有的危險——收縮、以及會把坯裂開的應力——都集中在第一段。

由於乾燥收縮與乾燥應力只發生在坯體仍濕且脆弱的階段，整門技藝就在於：濕的階段要慢而均勻地乾，等收縮結束後才加快。一片厚磚若乾得太快，就會在仍濕、尚未收縮的核心外面，形成一層乾而已收縮的表皮；表皮被拉伸，一旦這股張力超過坯體微弱的生坯強度，就會開裂或翹曲。每一種傳統與先進陶瓷——注漿成形的洗手台、擠出成形的蜂巢載體、流延成形的電容器薄層——都要穿過這道燒前的關卡，而一份好的乾燥排程，正是讓它完好通過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