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坯(green body)
在陶瓷工作室裡,「生(green)」不是指顏色——它指未熟、未燒、還沒過窯,就像未經風乾的木材被稱為生木一樣。生坯就是處於這種原始狀態的陶瓷件:已用某種成形方法(乾壓、注漿、擠出、射出)塑形並乾燥,但尚未燒成。它仍含著黏結劑,多孔而相對脆弱,距離成為真正的陶瓷只差一道高溫的步驟。
生坯本質上是一堆粉末顆粒,靠著微弱的力維持形狀——有機黏結劑搭的橋、堆積顆粒之間的摩擦、凡得瓦吸引力、以及(若仍略帶濕氣)毛細吸力。它多孔,通常只有固體理論密度的約 50 至 60 個百分比,其餘是日後燒成才會消除的空孔隙。它脆弱——生坯強度頂多幾 MPa——所以必須小心拿取。關鍵在於它尚未鍵結:把一件普通的乾黏土生坯放回水裡,它會軟化、崩解,因為沒有任何東西把顆粒熔合起來。那種熔合,正是燒成所做的事。
生坯是整個陶瓷製程的十字路口。粉末、成形與乾燥所做的一切,此刻都凍結進它的結構裡——它的密度、它的均勻度、它的瑕疵——而燒成只能拿生坯交給它的東西來運作。密度不均的生坯會在窯內翹曲、開裂;藏著成形孔洞的生坯,會把那孔洞保留成成品中限制強度的瑕疵。這正是為什麼那些不起眼的燒前步驟要下這麼多功夫:窯火不會修好一件糟糕的生坯,它只會忠實地把它完成。(許多坯體甚至可以在生坯狀態下加工——生坯加工——因為生坯遠比燒成後的陶瓷好切削。)
一只已乾但未燒的瓷杯就是生坯:像粉筆般、霧面、輕,只強到能小心拿起。摔它,它會化為粉末;泡進水裡,它會慢慢溶回泥。要到燒成之後,同一只杯子才變成堅硬、能發出清脆聲、防水的瓷器。
生坯是已成形、已乾燥但未燒的件:多孔、脆弱、仍含黏結劑、尚未鍵結——燒成把它變成陶瓷。
「生(green)」指的是狀態、不是顏色——一件雪白的生坯依然是「生」的。而生坯還不是成品意義上的陶瓷:它有形狀,卻沒有任何強度、硬度或防水性,這些全都要到燒成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