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圖等價(Ricardian equiva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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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政府今年給你減稅1000元,但這筆減稅靠借債而非削減開支來填補。你感覺更富了——但一個精明、有遠見的人也許會想:「政府最終總得連本帶息還上這筆借款,而它會通過日後向我(或我的孩子)徵稅來還。所以我並沒有真的變富,我只是有一張未來的稅單要來了。」如果你這麼想,明智之舉就是今天把這1000元全部存起來,以備將來繳那筆稅。李嘉圖等價就是這樣一個觀點:在某些假設下,人們恰恰會這麼做——於是一次靠借債融資的減稅對總支出毫無影響。
這個論證以經濟學家大衛·李嘉圖命名、由羅伯特·巴羅復興,其邏輯是這樣的:對於給定水平的政府支出,政府如何為它融資——是現在徵稅,還是現在借債(日後徵稅)——對經濟無關緊要,因為理性的家庭能看穿債務的面紗。今天一次靠借債融資的減稅,無非意味著明天有現值相等的更高稅收;家庭的反應是把這筆意外之財存起來而非花掉,從而總需求維持不變。實際上,政府借債與徵稅在經濟影響上是「等價的」。連遺產也能被解釋:人們多儲蓄,以便給孩子留下足夠的錢去應付未來的稅。
李嘉圖等價之所以是個有力的觀點,恰恰因為:如果它為真,就會瓦解「用赤字融資的減稅來刺激經濟」這一主張的根基。但它建立在一些苛刻、且很少能全部成立的假設之上:人們目光長遠且理性、他們足夠在乎後代以至於完全抵消那份負擔、他們能自由地借貸和儲蓄、而且稅收是定額的。現實中,許多家庭受信貸約束或目光短淺,確實會把減稅花掉,所以這一等價只是部分成立。多數經濟學家把它當作一個重要的理論基準,以及一個「赤字是遞延的稅」的提醒——而非對世界如何運轉的字面描述。
政府給每個家庭發1000元退稅,完全靠借債來融資。如果李嘉圖等價完全成立,家庭會把這1000元全部存起來,以應對他們預期日後會更高的稅收——於是支出和需求紋絲不動,刺激政策毫無作用。
如果人們完全預見到未來的稅,一次靠借債融資的減稅只會被存起來——什麼都改變不了。
李嘉圖等價是一個基準,而非事實:它的假設(目光長遠、不受約束、有家族傳承意識的家庭)很少能全部成立,所以現實中減稅確實會增加支出,至少部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