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徑分布（pore-size distribution）

總孔隙率告訴你陶瓷裡含有多少空洞，卻完全沒說那空洞是一個大洞穴、還是一百萬個小氣泡。孔徑分布（pore-size distribution）補上這塊空白：它記錄氣孔體積如何分散在各種孔徑上，通常畫成一條曲線或直方圖，橫軸是孔徑、縱軸是每個尺寸對應的氣孔體積（或氣孔數量）。它是氣孔世界版的「一班孩子按身高排隊」——同樣的平均值，底下可能藏著非常不同的分散。

這個分布有幾種量法，各有其尺寸範圍。壓汞法（mercury intrusion porosimetry）在逐漸升高的壓力下，把不潤濕陶瓷的液態汞壓入開放氣孔；華胥朋（Washburn）關係說要把汞壓進更窄的氣孔需要更高的壓力，於是壓力對體積的曲線可直接換算成孔徑曲線，適用範圍從毫米到幾奈米。氣體吸附法（BET 型等溫線）則能觸及最細的奈米孔。對磨面直接做影像分析，則計數並量測顯微鏡下看得見的氣孔。分布可以很窄（氣孔尺寸幾乎一致，往往是你要的），也可以很寬，甚至可能雙峰（兩個駝峰）——透露出例如顆粒間的細孔加上團聚體之間的粗孔。

為什麼要在意分散、而不只是總量？因為在脆性陶瓷裡，單一最大的氣孔通常就是限制強度的瑕疵，而格里菲斯法則把強度綁在那個最嚴重瑕疵尺寸的平方根上——所以兩件總孔隙率相同的產品，若其中一件藏著幾個大氣孔，強度會相差甚遠。在薄膜或濾材裡，最大的氣孔決定什麼東西能溜過去、因而決定過濾的截留尺寸，最小的氣孔則決定流動阻力。真正被濾材、觸媒載體或高可靠度結構件設計者所調控的，是孔徑分布，而非那個乾巴巴的孔隙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