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力學二:量子與臨界現象

玻色-愛因斯坦凝聚(Bose-Einstein condensation)

把一團玻色子氣體冷卻得夠低,會發生一件驚人的事:粒子不再稀疏地散布於眾多低能態,而是有相當大一部分——或許是數兆個原子——驟然湧入那單一的最低量子態,並表現得像一道巨大的同調物質波。這就是玻色-愛因斯坦凝聚,一場並非由粒子間任何作用力、而是純粹由量子統計所驅動的相變。用愛因斯坦的話說,這是「動量空間中的凝聚」。

此相變發生在熱德布羅意波長 lambda 增長到約等於粒子間距時,此時它們的波包重疊,不可分辨性變得無可避免。對理想玻色氣體,其條件為 n lambda^3 = 2.612...,這定義了臨界溫度 T_c = (2 pi hbar^2 / m k)(n / 2.612)^(2/3)。在 T_c 以下,化學勢被釘在基態能量(本質上 mu = 0),而激發態只能容納有限數目的粒子;超出此容量的每一個粒子都必須進入基態。對均勻理想氣體,凝聚比例隨 N_0/N = 1 - (T/T_c)^(3/2) 增長,在 T = 0 時達到 1。基態的宏觀佔據數即為此相變的序參量。

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是超流氦-4 的基礎(近似而言,因為那裡交互作用不可忽略),並於 1995 年在銣與鈉的稀薄原子氣體中被乾淨地實現,冷卻至十億分之一克耳文(2001 年諾貝爾獎)。兩個誠實的要點:BEC 即便對「非交互作用」的玻色子也會發生,這使它與需要吸引力的尋常氣-液凝聚截然不同;而對一維或二維的均勻理想玻色氣體,在任何有限溫度下都沒有凝聚——此現象取決於維度與陷阱的幾何。

1995 年的銣-87 實驗把約 2000 個原子冷卻到 170 奈克耳文以下。在 T_c 以下,速度分布中出現一個尖銳的中央峰——即凝聚體,所有原子共享同一量子態——聳立於寬廣的熱雲之上,這正是基態宏觀佔據的直接指紋。

在 T_c 以下,宏觀數目的原子佔據那單一的最低能量態。

BEC 是動量(能量)空間中的凝聚,而非真實空間中的凝聚,而且它對理想的非交互作用玻色子也會發生——與日常的凝聚不同,它不需要吸引力。它也要求粒子數守恆,這正是尋常光子氣體(因不守恆而 mu = 0)不會發生它的原因。

又稱
BEC玻愛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