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變質量峰與尋峰
當一個重粒子被造出來、隨即碎裂成更輕的粒子時,你無法直接看到那個母粒子——它幾乎瞬間就消失了。但你可以測量它衰變產物的能量和方向,再用相對論的法則,重建出生成它們的那個東西的質量。對許多事件都這樣做,一件美妙的事就會發生:如果衰變產物真的來自單一一種粒子,重建出的質量就會緊緊聚集在某一個數值附近,形成一個尖銳的峰。尋峰,就是去搜尋這樣一個高出平滑背景的峰。
工具是不變質量。如果一個母粒子衰變成(比如說)兩個光子,你取每個光子的能量和動量,把兩個四動量相加,算出不變質量——這個量無論物體運動得多快,結果都一樣。對於隨機的背景光子,不變質量會散布在一個寬廣的範圍裡;但對於真正來自同一個母粒子的光子,它總是等於母粒子的質量。把每一對的不變質量畫成圖,一個真實的粒子就會以一個鼓包的形態現身:一處局部聚集的事件堆,恰好出現在它的質量處,騎在寬廣、毫無結構的背景之上。
尋峰是這個領域裡最古老、最強大的發現手法之一;J/ψ、Z、以及希格斯,都是以不變質量圖上的峰宣告自己的存在。峰的寬度——藉由共振的概念——會告訴你這個粒子的壽命(峰越窄,意味著粒子壽命越長、定義越清晰)。一個長存的注意點是:人眼在雜訊中看出圖樣的本領高得危險:一次隨機漲落就能偽造出一個鼓包,這正是為什麼一個峰必須越過嚴苛的統計門檻(五倍標準差),並在「別處效應」修正後依然挺立,人們才會稱之為一項發現。
當Z玻色子被產生、並衰變成一個電子和一個正電子時,把所有這類電子對的不變質量畫出來,會在約91 GeV處給出一個高而窄的尖峰。那個尖峰就是Z;散布在它周圍的一切,都是恰好生成了一對電子-正電子的背景。
一個真實粒子在不變質量圖上表現為一個峰,騎在平滑的背景之上。
並非每個鼓包都是粒子。有限數據集裡的隨機漲落經常造出一些鼓包,它們會隨著數據增多而消失,這正是為什麼單憑一個峰永遠不夠——它必須通過嚴格的統計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