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長的複利

每年1%或2%的增長率聽起來微不足道，幾乎不值得爭論。但增長會複利：每一年的增益都建立在比前一年略大一點的基數之上，於是效果像滾雪球。在一個人的一生或一個國家的歷史中，這些微小的年度百分比累積成驚人的差距。理解複利，正是把增長率當作瑣碎而不屑一顧、與看清經濟學者為何要為零點幾個百分點拼命之間的分水嶺。

複利意味著增長作用於一個不斷變大的總量，這和讓儲蓄隨複利增長的是同一套數學。有一個方便的捷徑叫七十法則：用70除以年增長率，就得到某物翻一番所需的大致年數。每年2%時，一個經濟約70除以2、即35年翻一番；7%時只需10年；1%時則需約70年，即兩代人。這套算術在兩個方向上都不留情：一個年增長4%的國家，經過一個世紀，會比一個年增長2%的國家富有得多，不是富一倍，而是富許多倍，因為差距本身在不斷複利。

複利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長期增長率可以說是經濟學中最重要的數字。正如羅伯特·盧卡斯所寫，一旦你開始思考增長差異對人類福祉的後果，就很難再去想別的任何事。這正是為什麼一項哪怕只把增長率推高半個百分點、卻能持續數十年的政策，對生活水平的意義可能超過幾乎任何一次性的項目。這也是一把雙刃劍的教訓：同樣這種無情的複利在堆砌繁榮的同時，也引發了對資源使用和環境壓力能否永遠指數增長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