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壁壘(barriers to entry)
進入壁壘,是讓一家新廠商難以闖進某個市場、開始競爭的種種障礙。倘若利潤豐厚、大門敞開,新來者就會蜂擁而入,直到那些利潤被競爭抹平——這正是自由進入所帶來的約束。壁壘,就是把那扇門卡住的一切東西:壁壘越高,在位者就能在沒有新對手來啃食的情況下,安坐在舒服的利潤上越久。
壁壘有好幾種樣貌。成本壁壘:需要天量前期投資的行業——一座晶片廠、一張全國鐵路網——會把除了最深口袋之外的所有人都嚇退。法律壁壘:專利、牌照、獨家特許經營,或進口禁令,憑法律就把這片天地交給一家廠商。資源壁壘:對某種獨特投入品的掌控,比如一家廠商獨佔僅有的鑽石礦。策略壁壘:在位者刻意為之的種種動作——建起過剩產能以威脅打價格戰、用長期合同把顧客鎖住,或把貨架塞滿,讓新來者找不到位置。而規模經濟本身也能成為一道壁壘:如果那個根基深厚的巨頭生產得如此便宜,以致小進入者的成本根本追不上,進入者甚至懶得一試。退出壁壘(離場代價高昂)也算在內,因為一家廠商會害怕進入一個自己難以脫身的市場。
壁壘,是決定市場勢力能否持久的那根關鍵栓子。沒有壁壘,哪怕是壟斷者,也不過離「一個糟糕的價格招來一大群競爭者」只有一步之遙;有了壁壘,高價與鬆懈的品質便能延續多年。這使壁壘成為競爭政策的核心戰場——而且是一個貨真價實、有兩面的戰場。專利是我們為獎賞發明而刻意豎起的、臨時性的壁壘;而一條只為護著圈內人、徒有其表的牌照規定,則是我們應當拆掉的壁壘。把有用的壁壘和有害的壁壘分辨開來,正是其中大量真正的功夫所在。
開一家新航空公司需要數十億美元買飛機、需要稀缺的機場起降時刻、還需要耗時數年的安全認證——壁壘高到大多數航線只有寥寥幾家承運商在飛;而開一輛餐車,只要幾千美元和一張許可證。
一個市場最終有多集中,與其說取決於廠商有多大,不如說取決於進入有多難。
並非每一道壁壘都是反派。有些(專利、安全牌照)的存在自有其正當理由;真正危險的,是那些只為給在位者擋住競爭、卻毫無公共益處的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