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粒二象性

波粒二象性是这样一个发现：光与物质都拒绝乖乖地装进经典物理所提供的那两个盒子中的任何一个。一束光既能像池塘上的涟漪那样铺展开来、发生干涉，又会以一份份微小而不可分割的能量——称为光子——的形式抵达。长久以来被想象成小球的电子，也能像波一样发生衍射、形成干涉图样。无论是纯粹的「波」图景，还是纯粹的「粒子」图景，都不是全部真相。

诚实的读法不是说电子时而是波、时而是粒子，仿佛它在换装。毋宁说，它是一种量子客体，旧有的词语只能部分地刻画它的行为。哪种描述看起来适用，取决于你选择测量什么：提一个波式的问题，比如它如何干涉，你就得到一个波式的答案；提一个粒子式的问题，比如它落在哪里，你就得到一个单一的、局域的落点。

量子力学这样化解张力：用一个平滑演化、波动般的波函数来描述客体，而探测这一动作则给出一个离散的、粒子般的结果，其概率由那个波函数所确定。因此二象性与其说是佯谬，不如说是一个信号——微观尺度上的自然界确实是第三类东西，「波」与「粒子」不过是人类两个各有局限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