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性

互补性是尼尔斯·玻尔的一条原理：一个量子客体拥有成对的性质，它们都是真实的，却永远无法同时被展示出来。波动面与粒子面便是头号例子：一个被布置来揭示干涉（波之一面）的实验，会自动禁止你弄清走了哪条路径（粒子之一面），反之亦然。二者是互补的——要给出完整的说明，每一面都不可或缺，可任何时刻都只能看见其中一面。

玻尔更深的意思是：一项量子性质的意义本身，取决于用来探问它的整套实验布置。坚持说电子「真的就是」波、或「真的就是」粒子，而与任何测量无关，是毫无意义的；这个问题只有在一个具体的装置之内才能回答，而不同的装置回答的是彼此互斥的问题。装置是现象的一部分，而非一扇中立地通向现象的窗。

互补性不是搪塞，而是一种有纪律的拒绝——拒绝把经典图景偷运到它们不该去的地方。它与不确定性原理紧密相连，后者禁止位置与动量这类互补量同时取确定值。二者合起来说：自然界在根本上，并不像我们的直觉所期望的那样，同时持有它的全部经典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