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軸(screw axis)
想像一座旋轉樓梯,或是螺絲上的螺紋。要往上爬,你必須一邊轉、一邊升高——單純的旋轉只會讓你在原地打轉。螺旋軸正是這種合成動作:先把圖案轉過固定的角度,同時又沿著軸方向滑動一段固定的距離。這種對稱操作在分子這類有限的物體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它只有在無盡重複的晶體裡才有意義——因為前方永遠還有更多圖案可以落腳。
記號寫成 n_m(讀作「n 下標 m」)。n 代表旋轉:轉過 360/n 度。下標 m 代表滑動距離:沿軸方向滑動晶格週期的 m/n 分之一。以沿著 b 方向的 2_1 螺旋為例:轉 180 度,再滑動半個晶胞。用座標表示,位在 (x, y, z) 的點被帶到 (-x, y+1/2, -z)。再做一次得到 (x, y+1, z)——方向回到起點,只是沿 b 平移了整整一個晶胞,這正是一個普通的晶格平移。正是這種自洽,決定了只有某些螺旋軸(2_1;3_1、3_2;4_1、4_2、4_3;6_1 到 6_5)是被允許的。像 3_1 與 3_2、或 4_1 與 4_3 這些成對的螺旋,彼此互為左旋與右旋,就像開瓶器的兩種旋向。
螺旋軸在真實材料中無所不在。六方最密堆積金屬(鎂、鈦、鋅)屬於空間群 P6_3/mmc,其中的 6_3 螺旋正是把 ABAB 堆疊縫合起來的關鍵。有機分子晶體中最常見的空間群 P2_1/c,就是以它的 2_1 螺旋命名。而由於螺旋軸帶有分數平移,它會在繞射圖上留下指紋:沿 b 的 2_1 軸會抹去所有 k 為奇數的 0k0 反射——這種系統消光會在繞射相關的欄目裡完整說明。
沿 b 的 2_1 螺旋把 (x, y, z) 送到 (-x, y+1/2, -z):先繞 b 軸翻轉 180 度,再沿 b 推進半個晶胞。做兩次後,點落在 (x, y+1, z)——回到原本的方向,只是沿軸多走了恰好一個晶格間距。
轉兩次 2_1 螺旋恰好等於一個完整的晶格平移——這正是它能成為合法晶體對稱的原因。
螺旋軸不是帶點晃動的純旋轉軸——其平移部分是本質的,無法靠選一個更聰明的原點消掉。這正是判定一個空間群為非點式(nonsymmorphic)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