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由能及統計力學的連結(the link to free energy and statistical mechanics)
大偏差與平衡統計力學是同一套數學的不同外衣,看出這部字典是此理論最深刻的回報之一。定義 Gibbs-Boltzmann 測度 e^(-beta H) / Z 的指數加權正是指數傾斜;配分函數 Z 正是 Varadhan 引理所求值的歸一化指數積分;自由能正是縮放累積量母函數;而熱力學熵正是大偏差速率函數。物理學家寫下的熵與自由能之間的勒讓德對偶,正是速率函數與對數動差母函數之間的勒讓德-芬切爾對偶。
具體地說,對能量為 H 的 N 粒子系統,自由能密度為 f(beta) = -lim (1/(beta N)) log Z_N(beta),其中 Z_N(beta) = Sum over states of e^(-beta H) 是配分函數,beta 是逆溫。在差一個符號與縮放下,beta f 是 Gartner-Ellis 意義下的縮放累積量母函數,每粒子能量扮演傾斜可觀測量的角色。它的勒讓德-芬切爾變換是作為能量函數的(Boltzmann/熱力學)熵 s(u) = 對 beta 取下確界的 (beta u - beta f(beta))(差一個符號),這恰是經驗能量的大偏差速率函數:系統能量密度接近 u 的機率相對於最大值為 e^(N s(u))。平衡是在固定溫度下最大化熵的能量,即速率函數的零點,從大偏差原理重現熱力學的變分原理。
此對應並非鬆散的類比;它在雙向上被利用。Sanov 的相對熵速率函數是無交互作用(理想)系統的統計力學熵,而 Gibbs 條件化原理是平衡系綜的最大熵推導。相變顯現為自由能 f(beta) 的非解析性,等價地為速率函數的非嚴格凸性(平段或尖點),此時勒讓德變換失去其一對一對應——熵的平段是帶相共存的一階相變,自由能的尖點是潛熱。一個誠實的告誡:對交互作用系統,自由能極限可能不存在,或速率函數可能非凸,此時天真的勒讓德變換只給出凸包(Maxwell 等面積構造),漏掉直接大偏差分析仍能看見的亞穩分支。
在 Curie-Weiss(平均場 Ising)模型中,N 個自旋的經驗磁化 m 滿足以速率函數 I(m) =(自由能的勒讓德對偶)為速率函數的大偏差原理。在臨界溫度以上 I 在 m = 0 處有單一阱;以下,I 在 +/- m* 處發展出兩個對稱阱,其間有近乎平坦的障壁——速率函數字面上描繪了自發磁化與相共存。
自由能與熵是對數動差母函數/速率函數的勒讓德對偶;相變是其尖點。
相變正是勒讓德對偶失效之處:非凸速率函數變換為帶平段的自由能,而反演會遺失資訊(只復原凸包)。因此除非保留完整速率函數,否則凸對偶的直觀會默默抹去亞穩相與共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