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希格斯的发现(the 2012 Higgs discovery)
将近五十年里,希格斯场一直是标准模型唯一未经检验的支柱——在纸面上美得自洽,却从未被直接看到。要检验它,你必须制造出一个希格斯玻色子,而这需要在极小的体积里聚集起巨大的能量。2012年7月4日,日内瓦附近大型强子对撞机上的两个巨型实验宣布,它们恰恰做到了这一点:它们发现了一个新粒子,其行为正如人们长久以来预言的希格斯玻色子所应有的那样。这成了全世界的头版新闻,也是数千名物理学家几十年努力的最高潮。
下面大致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大型强子对撞机让质子以极高的能量对撞;极其罕见地,一次碰撞会产生一个希格斯玻色子。这个玻色子几乎瞬间衰变,所以从未被直接看到——探测器记录的是它的衰变产物,再反推出是什么产生了它们。人们用了两个特别干净的信号:希格斯衰变成两个光子,以及希格斯衰变成最终变为四个轻子(电子或μ子)的粒子。通过收集数百万次碰撞、把这些衰变产物的能量加起来,物理学家在他们的数据中看到一个小却明确无误的「鼓包」,堆积在某一个特定质量上,约125 GeV。两个独立的实验,ATLAS和CMS,在同一个质量处看到了同一个鼓包,这正是让结果令人信服之处。
至关重要的是,这个论断越过了这个领域严苛的统计门槛:「五个标准差」的显著性,意味着这样一个鼓包源自随机背景涨落的几率,大约是三百万分之一。这个门槛是粒子物理宣布发现的惯例,防止人们被噪声所欺骗。2012年的结果证实了希格斯机制,补全了标准模型的粒子名单;恩格勒和希格斯次年获得了诺贝尔奖。一点诚实的说明:找到玻色子证明了场的存在,但精确测量它的全部性质——它究竟如何与每种粒子耦合、是否在每一方面都如预言那样行事——仍是进行中的工作,仍可能揭示出意外。
最干净的通道——希格斯衰变成两个光子——的做法是:把数百万次碰撞中成对光子的合并能量画成图。大多数光子对是随机背景,形成一条平滑的曲线,但一小撮多余的事件恰好堆积在125 GeV处——希格斯玻色子就以一个鼓包的形式,在原本平淡无奇的斜坡上现了身。
双光子质量谱上125 GeV处的一个小鼓包:希格斯被当场抓住。
玻色子从未被直接看到——只看到它的衰变产物。而确认在125 GeV处存在一个粒子只是开始,不是结束;精确钉死它的每一项性质仍在进行中,并可能暴露出超越标准模型的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