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乘数（fiscal multiplier）

当政府花出去一元钱，故事并不就此结束。假设它付给一个建筑工1000元去修一条路。这个工人把其中一部分花在杂货上；杂货商把一部分花在房租上；房东又把一部分花在餐馆里——如此循环往复，同样的钱被一次又一次地花出去、赚回来。因为一个人的支出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最初的这1000元可以让整体经济活动增加超过1000。财政乘数衡量的，就是政府每花一元（或每改变一元税收），总产出会上升多少。

用数字来看这个机制。设想人们把收到的任何额外收入花掉80%、存下另外20%（这个比例叫边际消费倾向）。政府的1000元变成那个工人800元的新支出，然后是杂货商的640元，再然后是512元，依此类推。把这条递减的链条加总，得到 1000 /（1 − 0.8）= 5000——在这个简化模型里乘数为5。人们再花出去的比例越高，乘数越大。减税的乘数往往小于支出的乘数，因为减税中有一部分会被存起来而非立即花掉。现实中的漏出（储蓄、进口、税收）会使实际乘数远小于教科书里的数字。

财政乘数是「用政府支出对抗衰退」这一主张的核心：如果乘数大于1，刺激政策就能靠推升收入和税收而部分地自我补偿。但它的大小是宏观经济学里争论最激烈的数字之一。视情形不同，估计值从低于1到高于2不等。关键在于：当存在闲置产能和闲置工人时（深度衰退），乘数很大；而当经济已处于充分就业时，乘数很小、甚至接近于零——这种情况下，额外的政府支出大多挤出私人支出或助长通货膨胀，而非增加真实产出。所以对「乘数有多大？」这个问题，诚实的回答是：视情况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