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相互作用

水床两头各坐着一个孩子，他们并没有碰到彼此，却分明在相互影响：一个一蹦，床垫就凹陷、起伏，另一个便被顶了一下。他们并不是直接在推——是中间那张床传递了影响，甚至还决定了这一顶到底像是推还是拉。有效相互作用，就是在两个粒子之间的介质「发完言」之后，它们之间那一来一往的净效果。

在材料内部，两个电子之间赤裸的力，本是单纯的库仑排斥。可每个电子都坐在一片由其他电子和振动着的原子组成的海里，这片海无时无刻不在它周围重新排布。等一个电子的影响传到另一个那里时，它已被这一路上所有的喧闹过滤了一遍——被屏蔽、被延迟、被重新塑形。剩下的，就是有效相互作用：被「打扮」过的准粒子之间的力，而非赤裸电荷之间的力。

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支配材料实际行为的，是有效相互作用，而不是那赤裸的力——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它甚至能改变符号。借助振动的晶格，两个在真空里相互排斥的电子，竟可以变成微弱地相互吸引，正是这份出人意料的有效吸引，把它们束成超导里的库珀对。要诚实地补一句：「有效」意味着依赖于具体环境——同样这两个电子，在不同的材料或条件下，有着不同的有效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