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不经济

增长有利于压低成本——直到不再如此。过了某个大小，越长越大反而开始让每单位更贵，而不是更便宜。一个臃肿庞杂的组织变得迟缓、纠结、难以管理，其每单位的平均成本悄悄回升。这种反转就叫规模不经济。

首要的祸首是管理本身。在一家小厂里，老板能把一切尽收眼底；在一家巨无霸里，决策要沿着长长的指挥链上爬下行，信息被扭曲或丢失，一层层的经理和会议越堆越多。在面目模糊的庞然大物里，工人可能感到无名无姓、丧失动力，而协调分散在众多地点的成千上万人，要靠越来越多本身什么也不生产的行政人员。所以过了最有效率的规模，把所有投入翻一倍，产出却不到翻倍——长期平均成本曲线在下降之后，掉头向上倾斜。于是完整的曲线呈 U 形：下行段是规模经济，上行段是规模不经济。

规模不经济解释了厂商为什么不会无限长大、为什么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吞下整个世界经济。它给有效率的规模设了一个天然的上限，给更小、更灵活的对手留出了空间。它也解释了真实的企业行为：巨型厂商把自己拆成较小的事业部、剥离单元、或把层级压扁，正是为了对抗块头带来的迟钝。教训在于：存在一个甜蜜点——一个最有效率的规模——越过它，与块头太小一样，都是代价高昂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