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體學限制定理(crystallographic restriction theorem)
試著用正五邊形去鋪滿浴室地板,你辦不到,不是留縫就是重疊。同樣頑固的事實也主宰著晶體:一個在各個方向都完美重複的圖案(晶格),只能承載階數為 1、2、3、4、6 的旋轉軸。五重、七重、八重以上,對週期性晶體而言根本不可能。這就是晶體學限制定理。
這裡給出簡短的證明,只用基本算術。取一排間距為 a 的晶格點。若晶格有一根 n 重軸,把相鄰點轉過角度 alpha = 360/n、以及轉過 -alpha,都必須落在別的晶格點上,而這些點又必須位在同一排、距離是間距的某個整數倍 m。幾何上這逼出 2 cos(alpha) = m,一個整數。由於餘弦介於 -1 與 +1 之間,m 只能是 -2、-1、0、1、2。解 2 cos(alpha) = m 得到 alpha = 180、120、90、60 或 360 度,也就是 n = 2、3、4、6、1。至於五重,alpha = 72 度,2 cos(72) = 0.618,不是整數,因此被排除。
這個定理正是「布拉維晶格有 14 種、點群有 32 個、空間群有 230 個」之所以有限且封閉的原因。它也解釋了 1984 年的震撼:謝赫特曼(Shechtman)在鋁錳合金上量到銳利的十重繞射,這對週期性晶體是被禁止的。答案是準晶:它完美有序卻不具週期性,所以這個定理根本不適用於它。這定理約束的是週期性晶體,而非一切有序物質。
以 n = 5 為例:alpha = 72 度,而 2 cos(72 度) = 0.618,不是整數,所以週期性晶格無法容納五重旋轉軸。
只有 2 cos(alpha) = 整數 的解存活下來:n = 1、2、3、4、6。
這項限制針對的是平移週期性,而不是一般意義的對稱。孤立分子(例如巴克球有五重軸)和準晶都能大方地展現「被禁止」的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