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flocculation）

絮凝就是那場拉鋸戰倒向錯的一邊、顆粒贏得了結塊權利時所發生的事。一旦穩定的斥力太弱、撐不開顆粒，無所不在的凡得瓦爾吸引力便把顆粒拉在一起，形成鬆散、開放、充滿液體的團簇，稱為絮團（flocs）——想像雪花結成蓬鬆濕潤的雪球，或牛奶結塊。絮凝的漿料在外觀與行為上都與分散的截然不同：它更稠、產生降伏應力，靜置時沉降成蓬鬆、混濁的沉積物。

每當 DLVO 能障消失，絮凝便來臨，而有三種經典方式能把能障打垮。把 pH 移向等電點，表面電荷消失，斥力隨之不見。加鹽，雙電層被壓薄，顆粒得以靠近直到吸引力取勝——每種鹽都有一個臨界凝聚濃度，超過它便使溶膠絮凝。或加太多（或不對的）高分子，其長鏈同時搭上並黏住兩個顆粒、把它們綁在一起——這是橋接絮凝（bridging flocculation），是與電荷喪失型不同的機制。有人把凝聚（coagulation）保留給落入深主極小、硬接觸的顆粒，把絮凝（flocculation）留給落在淺次極小、較鬆散且可逆的團聚，但在陶瓷中，這兩詞常被交替用來指任何不想要的結塊。

多數時候絮凝是敵人：它使泥漿變稠、夾帶空氣，鋪出帶結塊與密度梯度的生坯，燒後變成裂縫與弱點，所以整套分散劑與 pH 控制的機制，都是為了防止它。但它並非總是壞事——受控絮凝是一項刻意的工具。輕度絮凝的泥漿具有降伏應力，能阻止粗顆粒偏析沉降，在凝膠澆鑄中保持形狀，並堆成更均勻（雖稍不緻密）的沉積物。所以熟練的陶瓷工作者不是單純驅逐絮凝，而是調節它——要最大堆積時完全分散，需要一張把顆粒固定就位的網絡時，就加一點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