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鋁-氧化矽系統(alumina-silica system)
如果陶瓷工作者只能背一張二元相圖,那就是這一張。氧化鋁(Al2O3)與氧化矽(SiO2)是黏土中最豐富的兩種氧化物,它們的相圖是瓷器、炻器、耐火黏土磚、以及多數鋁矽酸鹽耐火材料的骨幹。由左至右,它從純氧化矽走到純氧化鋁,燒成黏土坯體在高溫下的整套行為都寫在其上。
此圖有一個關鍵地標:中央坐著唯一一個穩定結晶化合物,莫來石(約 3Al2O3 比 2SiO2)。在富矽一側,白矽石與莫來石之間有個約 1587 度 C 的共晶——一個又低又危險的溫度,因為只要坯體稍微偏富矽,就會在那裡開始生成液相,並可能在遠低於氧化鋁自身熔點時就塌陷。在富鋁一側,莫來石與剛玉相會;莫來石本身通常被畫成在約 1828 度 C 的包晶不一致熔化,分解成剛玉加液相。莫來石確切的熔化行為已被爭論了一個世紀(一致或不一致、以及精確溫度),這正好提醒我們:即使是經典相圖也有誠實的不確定性。
實用的教訓直接從圖上掉出來。因為矽-莫來石共晶如此之低,高溫耐火材料被做成富鋁:把組成推過莫來石朝剛玉走,第一滴液相的溫度就升高,所以更多氧化鋁換來更高的耐火度。瓷器之所以管用,是因為燒成時形成受控量的共晶液相以黏結並緻密化坯體,同時針狀莫來石晶體成長以提供強度;液相太多,器物就變形。從這一張相圖,你就能讀出燒成溫度、液相與固相的平衡(用槓桿法則)、以及整個產業耐火材料的服役上限。
設計一款要在 1650 度 C 工作的耐火材料。50/50 的鋁矽混合早已遠越過 1587 度 C 的共晶、泡在液相裡。把配料移向富鋁、越過莫來石組成朝剛玉走,第一滴液相的溫度便升到 1800 度 C 以上——相圖精確地告訴你,多少氧化鋁才能換到你需要的服役餘裕。
Al2O3-SiO2:一個化合物(莫來石)、一個低的矽-莫來石共晶(約 1587 度 C)、以及約 1828 度 C 的莫來石包晶。
約 1587 度 C 的矽-莫來石共晶低得驚人,所以即使少量過剩的氧化矽也會劇烈削減耐火材料的服役溫度——而莫來石確切的熔化行為(一致對不一致)在文獻中至今仍有真正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