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與正和博弈

把一塊大小固定的蛋糕分給兩個人：一個人多拿一塊，另一個人就少一塊。這就是零和博弈——一方所得正好是另一方所失，於是總和永遠是同一個數（結算後我們可以叫它零）。再想想兩個人，一個用三明治換另一個的飲料，因為各自更看重換來的東西、而非交出去的東西：兩人都更開心地離開。這就是正和博弈——蛋糕本身變大了，大家可以同時贏。這一區分關乎互動究竟是在創造價值，還是只在挪動價值。

正式地說，在零和（或定和）博弈中，所有玩家的收益在每一種結果下都加總為同一個常數；純粹競爭、沒有共享收益——撲克、象棋、分一筆固定的遺產。在正和博弈中，總收益在某些結果下可以比另一些大，於是合作能讓所有人都變好；貿易、團隊協作以及經濟的絕大部分都是正和的。（甚至還有負和博弈，比如代價高昂的戰爭或價格戰，爭鬥摧毀價值、總和縮水。）一個簡單的檢驗：把每個格子裡各人的收益加起來——若總和在不同格子之間變化，這博弈就不是零和的。

這一區分塑造著我們對幾乎一切衝突的看法。經濟學最深刻的洞見——貿易得利——正是：自願交換是正和的，雙方都獲益，所以商業並非有贏家輸家的廝殺。許多現實糾紛被誤當作零和（「他們贏，我們就得輸」），其實合作本可把蛋糕做大、人人受益。但相反的錯誤同樣危險：以為一切都是雙贏，會讓你看不見那些真正零和的爭鬥——在那裡，一方所得確確實實就是另一方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