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矮星結晶

水冷到一定程度就會結成冰；事實證明，一顆瀕死恒星的內部也會如此。白矮星主要由碳和氧構成——和鑽石是同樣的元素——並被壓成難以想像的密度。當這樣一顆星歷經數十億年緩緩冷卻，它的內部最終會冷到（相對於它那碾壓性的壓力而言）足夠低，使這些離子鎖進一個剛硬、有序的晶格。這顆星開始由內向外凍結成固體。這就是白矮星結晶，而它的產物確實被人稱作「宇宙鑽石」。

結晶不只是一樁奇聞；它改變了恒星冷卻的方式。任何液體凍結時都會釋放潛熱——就像水一旦結成冰，你的手便不再被它吸走那股暖意。一顆正在結晶的白矮星在恒星尺度上做著同樣的事：核心固化時傾瀉出儲存的熱量，撐住它的輝光，使它的黯淡多放慢約十億年。還有第二個更微妙的效應——較重的氧離子在結晶時下沉，釋放出重力能，使冷卻進一步放慢。

直到不久前這都還只是理論，但二〇一九年歐洲的蓋亞（Gaia）任務通過精確測量數十萬顆白矮星的亮度與顏色，恰好發現了預言中那批滯留在結晶階段、「堆積」起來的恒星——這是白矮星確實會凍結的直接證據。這很重要，因為結晶影響著我們如何解讀白矮星這座時鐘：若忽略它額外爭取的那十億年，就會把最古老的恒星年代估錯。最近的一個例子，BPM 37093系統中的那顆白矮星，據信已大部分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