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矮星冷卻

白矮星是一顆死去的恒星，沒有燃料可燒，它卻仍在發光——有時還相當熾烈。怎麼做到的？它不過是一個熾熱的物體，正緩緩地把儲存的熱量漏進太空，就像一塊剛從鍛爐裡夾出的馬蹄鐵，先是白熾，轉橙，再轉暗紅，最後熄滅。區別在於，白矮星又大又保溫得好，這場黯淡不是幾分鐘、而是幾十億年的事。白矮星冷卻，就是這場漫長而平穩的薄暮。

由於白矮星不再產生能量，它的未來完全可以預料：它只會越來越冷、越來越暗，絕不會重新變亮。最年輕的白矮星熾熱得超過十萬克耳文；歷經數十億年，它們漸漸降到太陽表面溫度以下，再繼續向幾千克耳文滑落。這冷卻並非完全平滑——內部會在途中結晶，短暫釋放潛熱、放慢黯淡的腳步——但總體趨勢是單向的。關鍵在於，冷卻的速率是被理解得很透徹的物理，所以白矮星的溫度就像一座時鐘。

這座時鐘正是它的價值所在。通過測量一顆白矮星已經冷到何種程度，天文學家便能讀出它在多久以前形成——這種方法叫白矮星宇宙年代學。我們銀河系裡最冷、最暗的白矮星已經冷卻了約一百億年，而由於再沒有比它們更冷的，它們為銀河系盤的年齡設下了一個下限，與其他方法的結果美妙地吻合。至今還沒有哪顆白矮星有時間冷卻成一顆冰冷漆黑的「黑矮星」——宇宙根本還不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