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稱性破缺

把一支鉛筆筆尖朝下、筆直地豎在桌上。它周圍的每一個方向看起來都一樣——整個情形完全不偏不倚。可鉛筆沒法一直保持平衡；它必定要倒，而就在倒下的那一刻，它挑了一個方向倒去，儘管沒有哪個方向更特殊。這種從平局中驟然做出的選擇，就是對稱性破缺。

對稱性破缺發生在這樣的時候：支配一個系統的規律對所有方向或選項一視同仁，然而系統在它安定下來的低能狀態裡，卻終究投向了其中之一。在一塊磁鐵中，底層的物理並不在乎哪邊是「上」，可當它冷卻下來，原子小指南針全都擺向同一個共有的方向，於是那個方向變得真實而可測。被打破的是規律的對稱，破缺它的是材料所選定的實際狀態，而不是規律本身。

對稱性破缺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是有序相之所以能存在的深層緣由：晶體、磁鐵，甚至賦予粒子質量的希格斯機制，全都是對稱破缺的故事。一個常見的混淆，是以為對稱被「摧毀」了。其實沒有——全部可能性依舊被平等地允許著；系統只是落到了其中一個上，而落在哪一個，則取決於偶然，或最細微的初始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