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

想象一家人靠一口魚塘過活。如果他們每年只捕撈魚塘能補充得回來的那麼多魚，就可以永遠靠它吃下去。如果他們今年把魚一網打盡，那就大快朵頤一回、然後挨餓——他們用未來換取了當下的豐盛。整個經濟體在森林、土壤、水、清潔空氣和穩定氣候上，面臨著同樣的抉擇。可持續發展，就是在不耗盡未來的人所需的資源和生態系統的前提下，於今天發展經濟、改善生活。

出自1987年一份聯合國報告的經典定義是：既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又不損害後代人滿足其自身需要之能力的發展。在實踐中，它意味著把環境當作一種可被耗竭、也可被維護的資本：一個經濟體可能在公布很高GDP的同時，悄悄毀掉那個數字所忽略的自然財富。氣候經濟學是最尖銳的例子。燒化石燃料對燒的人來說很便宜，卻把代價——洪水、酷熱、作物歉收——強加給所有其他人和未來。這是一個巨大的外部性，而經濟學家青睞的對策，是像碳定價（徵稅或可交易許可）這樣的工具，讓污染者付出社會成本，再加上對清潔技術的投資。

可持續發展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毀掉自身根基的增長不是真正的進步，也因為氣候變化是任何單一國家都無法獨自解決的問題。但它充滿真實的張力和不確定。窮國主張，它們理應像富國當年那樣去增長、去排放；保護環境可能與今天的就業和廉價能源相衝突；氣候損害的代價落在幾十年之後，引出了「我們究竟虧欠未來多少」這樣的難題（即「貼現率」之爭）。人們在診斷和碳定價的價值上有廣泛共識，但在速度、公平和誰來買單上存在真實分歧——而關於「可持續」的口號，可能掩蓋、而非化解這些權衡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