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財（public good）

想像礁石海岸上的一座燈塔。一旦它的光束亮起，每艘經過的船都能看見——守塔人無法只照亮一位船長、卻對另一位隱藏，而且一艘船借光也不會讓下一艘的光變暗。煙火表演、國防、清潔空氣、一盞路燈，都共有這種奇特的性質：一經提供，它就同時為所有人而存在。經濟學家把這類東西稱為公共財，它們正是市場難以供給的教科書式案例。

純粹的公共財有兩個決定性特徵。它是非競爭性的：一個人的使用不會減少留給他人的數量（我欣賞煙火，留給你的並不會因此減少）。它又是非排他性的：沒有切實可行的辦法阻止不付費的人去享用它（你無法把夜空圍起來）。這與蘋果這樣普通的「私人財」不同，蘋果既是競爭性的（我吃了，你就吃不到），又是排他性的（不付錢，就沒有蘋果）。許多東西介於兩者之間——一條收費公路是排他的，但在塞車之前基本上是非競爭的。

麻煩在於，非排他性會招來搭便車問題：反正都能得到，又何必為它付錢？如果人人都這樣盤算，就沒有任何私人企業能收到足夠的收入來提供這件物品，於是市場對它供給不足、甚至根本不供給——儘管人人都想要它。這正是為什麼國防、基礎研究、公共衛生和清潔空氣通常由政府、慈善機構或集體協議來出資。誠實的提醒是：「公共財」是一個關於排他性和競爭性的技術性標籤，並不是「對公眾有益」的同義詞——而巧妙的定價、技術或社區規範，有時終究能讓市場把它們提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