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遷移

我們曾以為行星就老老實實待在它出生的地方。後來卻發現，有些巨行星緊貼著恒星，比水星貼太陽還近——那些地方太熱，根本造不出這樣的世界。一定是什麼把它們挪了過去。行星遷移這一觀念是說：行星形成之後並不固守原地，它會因為推拉周圍的氣體和碎屑而向內（有時向外）盤旋，漂到一條新軌道上，就像一個蹬開池壁的游泳者，最終停在了與出發處不同的地方。

當氣體盤還在時，年輕行星的重力會在周圍氣體中激起螺旋形的尾跡。這些尾跡反過來拽住行星，而這股拽力通常略不平衡，會抽走行星的軌道能量，使它緩緩沉向恒星——這正是那種氣體驅動的遷移，能把一顆巨行星從雪線之外一路帶進灼熱的近軌道。遷移也可能發生得更晚、更突兀：當行星彼此之間、或與殘餘碎屑之間發生重力散射時，會把一些拋向內側、一些拋向外側，還有一些乾脆甩出系統之外。漂移的幅度可以極大——達到行星出生距離的許多倍。

遷移重塑了我們對行星系統的整套圖像。它解釋了熱木星（在我們發現它們的地方本不可能形成的巨行星）、被鎖在共振中的緊密行星鏈，以及我們所見軌道的驚人多樣性。它也讓一切變得複雜：一顆行星如今的地址，未必能說明它是在哪裡組裝的，所以解讀一個系統的歷史，如今不僅要釐清行星如何形成，還要釐清它們此後漂得多遠、遷徙得多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