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健醫學的病史與理學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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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人決定如何幫助一個人重新走路、自己穿衣或重返工作之前,總得先有人坐下來,仔細地詢問,並親手檢查身體,弄清楚到底哪裡還能用、哪裡不能用。在復健醫學裡,這個開場的談話和檢查就叫做復健醫學的病史與理學檢查。它和普通醫生的體檢是同一個道理,但著眼點不同:復健科醫師(專攻物理醫學與復健的醫生)不只問哪裡出了毛病,還一直在問這個人有哪些事已經做不了、最想重新做到哪些事。
病史用病人自己的話收集他的經歷——問題是怎麼開始的、如何變化、他過去的一天是什麼樣、現在又是什麼樣、家裡有沒有樓梯、做什麼工作、家中有誰能幫忙、情緒和期望如何。理學檢查則是動手、系統化的:復健科醫師觀察這個人如何活動、如何站立,測量每個關節能彎多大,檢測每塊肌肉有多大力氣,檢查感覺與反射,觸摸肌張力,觀察平衡與步行,並篩查心、肺、皮膚和精神狀態。本領域中介紹的許多專門工具——量角測量、徒手肌力測試、張力量表、平衡測試——其實就是這一次檢查中條理化的各個部分。
復健評估的獨特之處在於:它的根基不是疾病,而是功能。腦中風是診斷,但評估關注的是那隻無力的手臂、不安全的步態、吞嚥的困難,以及安全回家的目標。這些發現成為整個團隊復健計畫的基礎,也成為衡量計畫是否有效的依據。做得好的話,它一半是偵探工作,一半是傾聽——在決定一個人能走向何方之前,先公正、誠實地描繪出他此刻所處的位置。
一位68歲的女性在腦中風三週後被轉介來。病史顯示她獨自住在沒有電梯的二樓,最想重新做到的是下廚;檢查發現她右臂無力(徒手肌力測試為五分制的三級)、肘部張力增高、感覺完好,步態不穩需要助行器。塑造她復健計畫的,是這些發現,而不只是「腦中風」這個詞。
同一個診斷可能對應著差異很大的能力——評估捕捉的正是這種差異。
一個常見的誤解是,復健評估只是醫學檢查的簡化版;實際上它的目標不同——它繪製的是功能與目標,而不僅僅是疾病,看起來正常的器官檢查完全可以與嚴重的功能障礙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