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相對論(linguistic rel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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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相對論是這樣一個想法:你所說的語言,會悄悄塑造你如何思考、如何留意這個世界。母語遞給你的那些詞語和語法,有點像一副帶色的眼鏡——它們並不決定外面有什麼,卻會輕輕撥動你注意力的方向。比方說,一種語言若為淺藍和深藍各備了一個日常詞,它的使用者分辨這兩種色調,可能就比把兩者都歸入一個「藍」字的人快上那麼一絲。
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觸及一個很深的問題:人類的心智是否都以同一套基本方式運作,只是被翻譯成了不同的聲音——還是說,我們的語言其實把現實切分得各不相同?研究者用巧妙的方法去檢驗它。有些語言不用「左」「右」,而用羅盤方位(「杯子在你的北邊」),這些語言的使用者,竟能保持驚人敏銳的方向感,哪怕身處陌生的建築裡,也清楚北在哪一邊。
這裡有個需要避開的陷阱。這一想法通常被稱為薩丕爾—沃爾夫假說,它有強弱兩個版本。強版本說語言是一座牢籠,徹底決定了思維,所以你根本無法想到母語裡沒有詞的東西——這個版本已基本被放棄,因為人們隨時都在創造新詞、學會新的區分。弱版本說語言只是溫和地撥動我們注意和記憶的習慣——這個版本有紮實的實驗支持。當人們提起「沃爾夫」時,他們指的幾乎總是這個更溫和的說法。
俄語沒有一個統攝整個「藍」的基本顏色詞——goluboy(淺藍)和 siniy(深藍)被當作兩種不同的基本顏色,就如英語中粉紅與紅那樣分明。在實驗室測試中,俄語使用者分辨這兩個類別要快上一點點——大約幾十毫秒——而當他們的言語記憶被另一項任務佔住時,這點微小的優勢便消失了。
弱版本的一個經典實驗:語言會撥動知覺,卻並不將它鎖死。
這個名字是為紀念愛德華·薩丕爾與他的學生本傑明·李·沃爾夫,二人於 1930 年代論及此說——不過他們誰也沒提出過一條乾淨俐落的「假說」,那個標籤是後來的學者貼上去的。頗為有趣的是,沃爾夫的本職是火災保險稽查員,研究語言只是他的副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