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性腦損傷的認知復健
如果腦損傷最致殘的影響是看不見的——注意力、記憶、計劃和控制方面的問題——那麼復健的很大一部分就必須瞄準心智本身,而不只是身體。但你無法像重建一塊無力的肌肉那樣重建受損的記憶。那麼,該如何幫助一個內部經理和記事本都壞了的人呢?答案——認知復健——一部分在於重新訓練大腦,同樣重要的另一部分在於在它周圍搭建外部的鷹架。
TBI的認知復健,是為有認知缺陷的人改善日常功能而進行的結構化、以目標為導向的工作。它沿著兩條互補的路徑展開。第一條是修復性的:對一項受損技能(例如注意力訓練)進行反覆、分級的練習,期望其底層能力得到加強——這一路徑有真實但有限且參差不齊的證據。第二條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更有力,是代償性的:教授繞開缺陷的策略和外部輔助——帶鬧鐘和日曆的手機、清單、筆記本、常規、環境提示,以及把任務拆解的分步方法。一個關鍵原則是:練習必須是功能性的、具體的——針對當事人真正需要的、有意義的實際任務(管理藥物、走到商店)進行訓練,遠比抽象的電腦動腦遊戲更能遷移到生活中,後者的益處很少能推廣到遊戲本身之外。治療還必須契合恢復階段——在創傷後失憶期間要溫和而注重定向,到更晚才逐步推進到複雜的執行功能和元認知工作,幫助當事人察覺並糾正自己的錯誤。
認知復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往往決定了一位倖存者能否獨立生活、重返工作或學校、維繫好關係——這是知道自己有問題與擁有一套能繞開問題的系統之間的差別。誠實的現實很重要:它並不能把大腦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收益可能不大、緩慢且只侷限於特定技能;當事人缺乏對自身缺陷的自知時,讓他投入會很難;而最有力的證據支持的是實用的、功能性的、基於代償的方法,而非那個被大力營銷的承諾——以為通用的動腦遊戲能整體上磨利頭腦。
一位老是忘記約會的女士,做的不只是記憶拼圖。她的治療師為她搭建了一套系統:每個約會一約定就立刻輸入手機,並設兩個鬧鐘;門邊一張清單涵蓋鑰匙、錢包和當天的計劃;他們還按她真實的日程反覆演練這套流程,直到記牢。目標不是完美的記憶,而是一種即使記憶不完美也能運轉的生活。
代償——針對真實任務的外部輔助和策略——對日常生活的幫助往往勝過抽象的動腦遊戲。
通用的電腦動腦遊戲很少能推廣到遊戲之外;最有力的證據支持的是練習當事人真正需要的、有意義的實際任務,並圍繞持久的缺陷建立實用的代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