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
/ BoP /
想像給你的國家與世界其他地方在一年裡的每一筆往來記一本完整的流水帳——賣出的每一筆出口、買入的每一筆進口、每個遊客的花費、海外工人寄回家的每一筆工資、跨境買賣的每一隻股票或債券、放出或收到的每一筆貸款。把這一切加總到一本帳裡,你就得到了國際收支。它是一個國家與外部世界打交道時,所有進出資金的總記錄。
會計把這本帳分成互為鏡像的兩大部分。經常帳戶記錄貨物、服務和收入的流動:一國的出口對進口,再加上旅遊、投資收益和僑匯等款項。資本與金融帳戶記錄資產和資金的流動:外國人購買一國的股票、債券、工廠和房產,對該國居民在海外購買資產。深層的會計真理是:原則上兩者必須相互抵銷——任何一個從國外買的貨物多於賣出的國家(經常帳戶逆差),必然要靠賣出資產或向國外借款來支付這個差額(金融帳戶順差)。帳永遠是平的——這正是它叫「國際收支」(收支平衡)的原因。
國際收支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揭示了一個國家如何在世界上養活自己。持續的經常帳戶逆差意味著一個國家消費多於生產,並用外國的錢來填補這個缺口——如果那些錢投向生產性投資,是可持續的;如果只是用來舉債度日,則是危險的。但一個常見的誤解是把逆差自動當成「壞事」,就像一個家庭越欠越多。其實並非如此:美國幾十年來一直有經常帳戶逆差,恰恰是因為世界其他地方想投資它。逆差究竟是軟弱還是強大的信號,完全取決於錢為什麼這樣流動。
當美國從中國買的貨物多於賣給中國的(經常帳戶逆差)時,大量這些美元會隨著中國購買美國國債而回流(金融帳戶順差)——兩個帳戶互為鏡像,使整體國際收支依然平衡。
經常帳戶逆差被金融帳戶順差所鏡像——帳永遠是平的。
經常帳戶逆差本身並不「壞」,也不像一個家庭刷爆信用卡:它只是意味著一個國家是世界的淨借款人,這既可能反映軟弱,也可能反映對外國投資者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