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态涨落

想象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借来的书到底是留下还是还回去，于是他隔着桌子把书递来递去，一遍又一遍，快得你都跟不上。你匆匆一瞥，甚至说不清书此刻在谁手里——它实际上同时在两只手上。固体里的某些原子，就对自己的一个电子干着这件事，在两种状态之间闪烁不定，快到无从钉死。

一个原子的价态，粗略地说，就是它与周围环境共享多少个电子——像3或4这样、你本以为是固定不变的一个数。而在一种价态涨落的材料里，某个特定的电子，正好骑在「留在自家原子上」与「汇入传导之海」之间那道能量栅栏上。量子力学允许它两样都做：原子在比方说「有三个电子」和「有四个电子」之间飞快地来回振荡，于是它测出来的价态，会是一个非整数的平均值，比如3.3。

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种不安分的闪烁，是强关联的一个指纹，常见于铈、钐、镱这类稀土元素的化合物，又与重费米子行为紧密相连。要诚实地补一句：原子在任何一个瞬间，都绝不会真的握着非整数个电子——那个非整数，是它在两个整数态之间不断切换、经时间与量子双重平均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