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基因与抑癌基因(oncogenes and tumour-suppressor genes)
/ TOO-mer sup-PRESS-or /
想象一辆车。要安全驾驶,你需要能用的油门和能用的刹车。一个正在决定要不要分裂的细胞也有同样两套系统:说“现在生长”的基因,和说“停下、等等、修复”的基因。癌症是一场撞车,它发生在油门卡死、刹车失灵——或两者兼有——的时候。
油门叫做癌基因。在健康细胞里,它的正常形式(原癌基因)只在该生长时才让细胞生长;一处突变可把这个基因永久卡在“开”,于是细胞永远听到“生长”。关键在于,这是一种功能获得性改变,一个过度活跃的拷贝就够了——就像油门踏板被踩到底,你只需要一个。刹车则是抑癌基因。它们的职责是减缓分裂、修复DNA,或令受损细胞自我了断。它们的麻烦出在被丢失时,而由于通常有两个拷贝,你往往得把两个都敲掉刹车才失灵——这就是“二次打击”模式。著名的抑癌基因TP53被昵称为“基因组的守护者”,因为DNA损伤严重时它会叫停分裂并下令自毁;它在大约一半的人类癌症中发生突变。
这套“油门加刹车”的图景是癌症遗传学的核心逻辑,也是癌症需要多处突变才能立足的原因——你必须既踩油门又剪断刹车。它还解释了一种临床上的不对称:药物常能阻断过度活跃的癌基因蛋白(你能堵住卡死的油门),但要恢复一个缺失的刹车却难得多,所以抑癌基因几十年来被称为“不可成药”。这一点终于开始改变,但它仍是癌症治疗最棘手的难题之一。
生来就带着一个已有缺陷的抑癌基因RB1拷贝的孩子,一旦某个视网膜细胞偶然发生突变敲掉第二个拷贝,就会患上视网膜母细胞瘤这种眼癌——这是经典的“二次打击”案例:先天继承第一击使癌症概率大大升高。
癌基因=一个卡在“开”的拷贝就够;抑癌基因=通常两个都得丢失。
一个常见混淆:癌基因以显性方式起作用(一个过度活跃的拷贝就出问题),而抑癌基因通常需要两个拷贝都被敲掉——这种不对称正是抑癌基因更难成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