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波理论

导波理论最早由路易·德布罗意于一九二〇年代勾勒，又被戴维·玻姆于一九五二年复兴，它恢复了一种熟悉的实在：粒子始终拥有确定的位置，沿着确定的轨迹运动。在粒子之外还有一个真实的波——波函数——它不坍缩，而是充当「领航者」，依据一条精确的运动方程引导粒子前行。在底层动力学中没有任何东西交付给偶然；这套理论是完全决定论的。

那么量子随机性又从何而来？来自我们对每个粒子精确初始位置的无知。如果这些位置按玻恩规则所规定的方式分布，那么对我们的无知取平均，便能丝毫不差地重现每一项标准量子预言。例如在双缝实验中，每个粒子确实只穿过一条缝，而引导波却穿过双缝，把粒子导向那熟悉的干涉图样。

这里所做的取舍与多世界恰好相反：导波理论保留了单一确定的实在，以及对「粒子在哪里」的明确回答，但那个波必须是高维位形空间上的一个真实场，而引导则是赤裸裸地非定域的——发生在一个粒子身上的事，可以瞬时取决于一个遥远的伙伴。这种非定域性并非偷偷夹带进来的瑕疵；贝尔定理表明，任何与量子预言相符的理论，在这个意义上都必定是非定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