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的前沿

超高溫陶瓷(ultra-high-temperature ceramic)

一架高超音速飛行器俯衝穿越大氣層時,尖銳的機鼻與翼前緣會被加熱到白熾——遠遠超過 2000 度C。在那種溫度下,我們熟悉的工程陶瓷全都認輸了:氧化鋁在約 2050 度C 熔化,碳化矽開始分解並氧化,金屬更是老早出局。你需要一類材料,能在幾乎什麼都活不下來的地方保持固態、守住形狀、維持強度。那就是超高溫陶瓷(ultra-high-temperature ceramic),簡稱 UHTC。

這個標籤通常貼給熔點高於約 3000 度C 的陶瓷。實際上它只是一個小圈子:過渡金屬硼化物(ZrB2 熔點約 3245 度C、HfB2 約 3380)、過渡金屬碳化物(TaC 與 HfC 約 3900,是已知熔點最高的固體之列),以及少數氮化物。硼化物是主力,因為它們有一件對陶瓷來說很不尋常的本事——導熱與導電幾乎像金屬(帶有部分金屬鍵),所以 UHTC 前緣能比絕緣氧化物更會散熱、更耐熱震。它們幾乎總是與約 20 體積百分比的碳化矽(silicon carbide)複合使用;碳化矽能細化晶粒,並在氧化時長出一層具保護作用的硼矽玻璃皮。

UHTC 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用在定義了高超音速飛行與進入太空的那些尖銳前緣、火箭噴嘴喉部與面對電漿的零件上。但要老實面對真正的敵人:是氧化,不是熔化。早在這些材料接近熔點之前,氧就先攻擊它們——在約 1600 度C 以上,許多會生成揮發性或鬆散、毫無保護力的氧化物。它們也極難緻密化(強共價鍵意味著擴散遲緩,所以需要在 1900 到 2100 度C 熱壓或放電電漿燒結),既脆、破裂韌性又低,還又重又貴。撐過高溫只是一半的仗;撐過又熱又快速流動的空氣,才是更難的那一半。

一塊 ZrB2 加 20 體積百分比 SiC 的複合材料,在電弧噴流中於 2000 度C 以上受測時能守住尖銳邊緣,因為 SiC 先氧化,織出一層富含二氧化矽的玻璃膜封住表面;同樣的 ZrB2 若不加 SiC,只會生成多孔、無保護力的氧化鋯層而被侵蝕。

一種 UHTC 的存亡取決於它能長出的氧化皮,而不只取決於它的熔點。

光有高熔點並不足以成為可用的 UHTC。多數候選材料受限的是抗氧化性、以及把它們燒到緻密的難度,而不是熔化。

又稱
UHTC超高溫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