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的前沿

過渡金屬二硼化物(transition-metal diboride)

想像一個一層又一層堆疊的三明治:一片平坦的金屬原子層,接著一張平坦的硼原子蜂巢網——像一張石墨烯,只是由硼組成——然後又是金屬層,如此反覆。這種層狀堆疊,化學式為 MB2(M 為前段的過渡金屬),就是過渡金屬二硼化物。最重要的成員是二硼化鋯(ZrB2)、二硼化鉿(HfB2)與二硼化鈦(TiB2)。這個結構把三種鍵塞進同一個晶體:金屬電子海(所以會導電)、蜂巢內部強韌的硼-硼共價鍵、以及層與層之間的金屬-硼離子吸引。

正是這種三方鍵結,讓二硼化物對陶瓷而言表現得如此奇特。它們熔點高得離譜(ZrB2 約 3245 度C、HfB2 約 3380),非常硬(約 20 GPa,十億帕斯卡——衡量抗壓凹的量度),然而因為那片金屬電子海,它們導熱、導電都像金屬。最後這一點是個大禮:你可以用放電加工來成形二硼化物零件,而它的高熱傳導把熱攤開,所以在相同熔點下,它比絕緣氧化物更耐熱震。晶體屬於六方 AlB2 型——金屬平面與石墨般的硼平面交替排列。

二硼化物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是超高溫陶瓷的旗艦,尤其是用於高超音速前緣的 ZrB2-SiC 與 HfB2-SiC 複合材料。二硼化鈦另有用武之地,作為耐磨又導電的材料——煉鋁電解槽的陰極、裝甲磚、蒸鍍舟。老實說,它的極限與所有 UHTC 相同:除非能形成保護性玻璃,否則在約 1100 到 1600 度C 以上就會被氧化侵蝕;它的破裂韌性偏低(約 3 到 5 MPa 乘以 sqrt(m),所以容易裂);而它僵硬的共價鍵,使它極難在不加壓的情況下燒到全緻密。

因為 ZrB2 會導電,工程師可以用線切割放電加工把成形後的 ZrB2-SiC 機鼻罩切成所要的形狀——像切金屬一樣在陶瓷上放電——這對絕緣的氧化鋁是不可能的,後者只能用鑽石研磨。

藏在陶瓷內部的金屬鍵,讓二硼化物能以放電腐蝕加工。

別把二硼化物想成純離子陶瓷。它金屬般的導熱與導電,來自鍵結中真正的金屬成分,而這正是它作為 UHTC 好用的原因。

又稱
MB2diboride二硼化物ZrB2 / HfB2 / Ti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