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量（dark energy）

把一個球徑直往上拋，它會慢下來，因為重力把它往回拉。在 20 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物理學家都以為整個宇宙就像那個球：它自大霹靂以來一直在膨脹，而它全部物質的重力，應當溫和地把這膨脹減慢下來。然後在 1998 年，兩支測量遙遠爆炸恆星的團隊發現了相反的結果。宇宙的膨脹沒有減慢——而是在加速。有某種東西在把空間撐開，與重力對抗，而且隨著宇宙長大，它愈發占據上風。物理學家把這股未知的推力命名為暗能量。

坦白說，暗能量只是一個占位的名字，用來指稱那個引起加速的、無論它是什麼的東西。最簡單的描述是：空曠的空間本身就帶著一份恆定的、微小的能量——這個想法叫宇宙學常數——它像一種處處存在、時時刻刻向外推的壓強。物質會隨著空間膨脹而稀釋，這份空間的能量卻不會，它的密度始終如一；於是宇宙越大，它就越多，越來越壓過被稀釋的物質重力。到今天，暗能量被估算占了宇宙總能量的大約百分之七十。

暗能量出現在一本粒子物理詞彙表裡，有一個讓人難堪的理由。量子場論說，空曠的空間不該是真正空的——它應當被量子漲落帶來的真空能量攪動著——這聽上去正是宇宙學常數的天然來源。可當物理學家去估算它有多大時，得到的數字比觀測到的暗能量大得離譜，常被引用為大約 10 的 120 次方那個量級。這道鴻溝，即宇宙學常數問題，是物理學中最深的未解之謎之一，是一記刺眼的信號，提示我們關於量子力學與重力如何拼合在一起，還缺著某種根本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