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燃料循環(nuclear fuel cycle)
把核燃料想成的不是一次性的一箱汽油,而是一條有起點、有中段、還有頑固尾巴的漫長供應鏈——從礦裡的岩石,到反應堆中發光的燃料芯塊,再到必須長久妥善保管的放射性廢料。鈾(以及一路上生成的鈽)的這整段旅程,就是核燃料循環,而把它串起來的是大量的無機化學。
前端是分離與轉化的化學。鈾礦石被溶解、提純,通常經由鈾醯離子,成為「黃餅」(U3O8)。由於天然鈾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鈾-238,僅約百分之零點七是可分裂的鈾-235,下一步便是濃縮:把鈾轉化為六氟化鈾 UF6——選這個化合物正是因為它在室溫稍上即變為氣體——再用離心機把略輕、含 U-235 的分子富集起來。濃縮後的鈾隨後又被轉回固態二氧化鈾 UO2,壓成燃料芯塊。在反應堆中,U-235 分裂放出能量,同時一部分 U-238 俘獲中子變成鈽-239,後者也分裂並貢獻功率。在後端,乏燃料劇烈放射;它要麼被貯存、處置(「一次通過」循環),要麼被化學後處理——把可回收的鈾和鈽從分裂產物廢料中分離,這正是著名的 PUREX 流程所做的工作,它利用了錒系不同的氧化態。
它的重要性就是關於核電的整場辯論。燃料循環是化學、工程、經濟與安全全部相撞之處:後處理回收了燃料,卻也分離出可用於武器的鈽;長壽命的錒系廢料是處置的核心難題;而濃縮技術不論目標是燃料還是炸彈都是同一套。誠實的框定屬於本詞條的範圍:在這裡我們關心的是無機化學——鈾醯提純、對揮發性 UF6 的選擇、PUREX 的氧化還原分離——而把分裂的核物理僅當作這些化學步驟存在的緣由。
乏燃料的 PUREX 後處理是純粹的錒系氧化還原化學:乏燃料溶於硝酸,然後用一種有機萃取劑(磷酸三丁酯)把鈾(VI) 與鈽(IV) 一同萃出;把鈽還原為萃取劑不再抓持的 Pu(III),它便落回水中,與鈾分道揚鑣。
PUREX 透過改變鈽的氧化態把鈾與鈽分開。
選六氟化鈾來做濃縮是一手巧妙的化學,並非偶然:氟只有一種同位素,所以 UF6 分子之間的每一點質量差異都只來自鈾,而 UF6 又恰好在室溫稍上就變成氣體。